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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惑金改預未來
對中國金融改革四十周年的思考

  今年是我國改革開放四十周年,伴隨經濟體制改革同步推進的中國金融,也歷經風雨、砥礪前行。人生四十而不惑,中國金融業也步入了成熟階段。四十年改革發展歷程,使我們更加深刻認識了金融的本質與改革初心,更加清楚我們的金融改革路從何而來、該到哪里去。

  

  中國人民銀行鄭州中心支行行長徐諾金

  中國金融改革

  開放成績巨大

  (一)中國金融從單一走向多元化,金融組織體系不斷完善。改革開放之前,我國實行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體制,人民銀行同時承擔中央銀行和商業銀行的職能,金融組織體系較為單一。改革開放拉開了我國金融改革的大幕,1983年人民銀行開始專門行使中央銀行職能,其職能在實踐中不斷完善,逐步構建了貨幣政策和宏觀審慎政策雙支柱調控框架。金融組織體系呈現多元化發展,大量金融機構得以恢復和組建,四大專業銀行、股份制銀行、政策性銀行和其他類型的金融機構先后設立,中央銀行和商業性金融、政策性金融、資本市場等各司其職、功能更加清晰,金融機構治理體系在改革中不斷完善。上世紀90年代初建立證券交易所,證監會、保監會、銀監會三個專業監管機構也相繼成立,保險業和證券業實現從無到有、由弱到強的變化。城商行、農信社、信托、基金和新金融業態也在金融改革開放中取得長足發展。

  截至2017年,我國銀行與非銀行業金融機構總計3822家,保險類金融機構總數414家,證券類金融機構總數470家。形成了以中央銀行為核心,四大國有商業銀行和股份制商業銀行為主體,政策性銀行、非銀行金融機構和外資金融機構并存的金融組織體系,有力支持宏觀經濟健康運行。

  (二)中國金融從計劃走向市場,金融市場化改革持續深化。為提高金融服務效率,四十年來金融領域市場化改革持續推進。夯實了市場化改革的微觀主體基礎,以推動大型商業銀行股份制改革為核心,大力推進各類金融機構的改革,加快建立現代金融企業制度和公司治理結構。培育了多層次的金融市場體系,協調推進貨幣、股票、債券、保險、外匯、衍生品和黃金等市場發展,優化社會融資結構,為市場參與者提供多樣化的投融資和風險管理工具。解除了價格管制,深化利率和匯率市場化改革,奠定經濟金融市場化運作的價格基礎。

  經過四十年的發展,我國金融業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2003年9月,交通銀行、建設銀行、中國銀行、工商銀行和農業銀行相繼完成股份制轉型,公司治理水平、自主盈利能力不斷提高。2011年以來,中國銀行、工商銀行、農業銀行和建設銀行被列為全球系統性重要金融機構。資本市場不斷發展壯大,成為全球第二大股票市場和全球第三大債券市場。資金價格改革也取得根本性進展,利率市場化改革已經基本完成,人民幣匯率彈性顯著增強,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的市場化程度越來越高。市場在調節資金供求和優化資源配置中的作用,已從最開始的不起作用轉變為后來的輔助作用、主導作用,再到目前已經成為決定性作用。

  (三)中國金融從行政化到法治化、專業化,金融監管能力不斷提升。與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相適應,改革開放前我國金融監管主要是由政府通過指令性行政命令實現的,無論是監管目標、規模、內容和時機,還是獎懲規則,都具有較大的主觀性、隨機性。改革開放后,專業銀行與人民銀行分離,國務院頒布了《銀行管理暫行條例》,明確了中國人民銀行作為監管者的法律地位。上世紀90年代后,為適應銀行、證券、保險等金融業的快速發展,我國相繼頒布實施了《中國人民銀行法》《商業銀行法》《保險法》《證券法》《銀行業監督管理法》等法律法規,三大專業監管機構相繼成立,確立“一行三會”的監管格局。近年來,我國金融混業化經營趨勢明顯,跨部門監管協調制度不斷完善,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正式設立,銀監會和保監會也得以合并,更好地適應金融混業經營監管需要。從明確人民銀行監管職能,到“一行三會”分業監管體系形成,從建立金融監管協調部際聯席會議制度到設立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加強人民銀行宏觀審慎管理職能,我國金融監管體系不斷完善升級,監管協調的權威性和有效性持續增強,金融監管的專業性、法治性和穿透性持續強化。

  多年來,我國金融系統一直沒有出現大的、影響全局的系統性風險事件,成功應對了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等外部沖擊,相對穩定又不斷完善的金融監管制度功不可沒。

  (四)中國金融從閉關自守走向融入世界,對外開放步伐不斷擴大。金融安全是國家安全的重要內容,金融開放對經濟發展也是一把雙刃劍,我國對金融開放采取了逐步放開、穩步推進的戰略。改革開放前的中國金融業,以封閉來維護安全。改革開放后,根據經濟發展的速度和社會的承受能力,我國穩步擴大金融雙向開放。在外資機構的設立形式、股東資質、業務范圍和持股比例等方面逐步擴大空間。穩步推進資本項目可兌換,實施QFII、QDII、滬深港通等多種機制化的安排,提高金融市場對外開放的水平。積極參與IMF、BIS、FSB等國際主要金融組織以及二十國集團、金磚國家等多邊機制下的各項活動,提高中國在國際經濟金融規則制定當中的話語權。抓住有利時間窗口,適應市場需求,順勢而為推動人民幣國際化進程,提高人民幣在跨境交易和投資、計價、儲備中的使用,2016年人民幣成功被納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SDR貨幣籃子,人民幣國際化邁上新的臺階。中國金融業的對外開放不僅為外資金融機構提供了豐富的商業機會,也促進了國內金融市場的競爭和改革,顯著增強了市場活力。

  金融改革積累了

  非常豐富的寶貴經驗

  (一)金融改革要始終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不動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最大優勢是中國共產黨領導。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是金融改革能夠順利推進、不斷取得成功的根本保障。改革開放四十年發展道路上面臨異常復雜的矛盾、問題、困難和風險,改革前進的每一步都異常艱難,中國人民之所以能夠從容應對,妥善解決這些矛盾和問題、戰勝這些困難和風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有了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才能調動最廣泛的資源和力量,勞動人民的聰明才干才得以凝聚和激發,改革涉及的各方人員才能跳出自身短期利益得失的局限,自覺服從全國全民族的長遠利益大局。目前金融改革已經進入到深水區,很多改革涉及到群體利益調整、部門權力分配,只有進一步強化黨對金融工作的領導,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金融改革發展才能繼續穩步推進。

  (二)金融改革要尊重市場規律,堅持不斷深化市場化改革方向不動搖。金融是商品貨幣經濟發展的產物,它天生就是市場性的。實踐證明,凡是承認金融的市場性本質,尊重貨幣信用的客觀規律,充分發揮貨幣信用的市場機制作用的時候,金融就能夠發揮巨大積極作用,促進經濟健康發展。四十年金融改革發展歷程,就是不斷推進市場化改革、更好發揮市場作用的過程。不斷完善市場化激勵機制,完善金融機構現代公司治理體系,重建市場化決策的微觀機制,在維護國家利益基礎上更加尊重個人利益,更好發揮價格和競爭對于資源配置的引導作用,是全國人民干事創業的積極性得以充分調動、資源配置效率不斷提高、經濟社會高速發展的根本原因。

  (三)金融改革要堅持服務實體經濟的本質不動搖。從金融起源來講,金融是為解決經濟發展的“痛點”而生,現實經濟需要是金融發展的根本源泉,服務實體經濟是金融的天然使命。金融的健康發展,都是在解決現實經濟問題中實現。現代市場經濟,從本質上講就是一種發達的貨幣信用經濟,它的運行表現為價值流引導實物流,貨幣資金運動引導物質資源運動。金融運行正常有效,貨幣資金的融通和使用就會更充分有效,社會資源就能實現合理配置,對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就會更加明顯。

  四十年改革開放實踐證明,當金融發展與中國國情結合較好、與實體經濟結合較好時,就能夠很好地促進經濟快速發展,金融本身也得以快速發展;而當脫離中國國情、脫離實體經濟時,不但金融自身發展不可持續,還會因金融風險、信用萎縮等問題而沖擊實體經濟,具有極大的危害性。

  (四)金融改革要穩步擴大對外開放,實現改革與開放良性互動。以改革促開放、以開放促改革,是改革開放四十年來我國經濟發展的重要經驗。縱觀當前我國各行各業,凡是技術進步快、國際競爭力強的都是實現了適度對外開放的產業。而被關稅、配額、進入限制等過度保護行業,往往存在技術進步慢、發展緩慢的問題。通過對外開放,深入學習國際成熟金融規則和金融監管經驗,推動會計準則、透明度和信用評級等中介服務領域改革,引入競爭機制,對完善我國金融體系具有重要意義。改革開放的實踐經驗表明,只要開放的程度和經濟發展的節奏、社會的承受力相適應,對外開放的負面影響就可以得到很好的控制。封閉只會帶來落后,最終喪失安全。未來金融業要緊跟我國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的戰略節奏,適時推動金融業進一步雙向開放,推動資本項目全面可兌換和人民幣國際化,實現開放、發展與穩定的平衡。

  未來金融改革

  需要處理好五大關系

  改革與問題相伴而生,改革之初,我國金融改革因缺少經驗,走了不少彎路,近年來我國金融領域也面臨不少挑戰和問題,股票市場和債券市場都出現了不容忽視的風險,保險市場野蠻生長,資管亂象頻發,一些金融產品層層嵌套,導致金融資源脫實向虛而在金融體系內空轉。實踐證明,這些問題都是從改革中產生的,最終還是需要靠改革的辦法去解決。其中,有些問題的產生,與我國機械套用西方國家金融做法有關,導致金融實踐偏離金融本質,脫離中國現實經濟金融發展狀況。當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經濟發展要從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國內外形勢更加錯綜復雜,對金融發展提出了更高要求。

  新時代金融改革要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指導下,圍繞金融的本質,充分發揮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勢,堅持市場化改革方向和擴大開放,更好地解決經濟社會發展中的痛點難點。下一步,我國金融改革要著重處理好以下五大關系:

  (一)處理好黨的領導與公司法人治理結構之間的關系。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堅持黨對國有企業的領導是重大政治原則,必須一以貫之;建立現代企業制度是國有企業改革的方向,也必須一以貫之。實現黨的領導與公司法人治理結構有機結合,是中國特色現代國有企業制度的制度優勢。深化國有金融企業改革,也需要處理好二者關系。一方面,需要進一步完善現代企業制度,健全各司其職、各負其責、協調運轉、有效制衡的國有企業法人治理結構;另一方面,切實保證黨對國有金融企業的領導核心作用和政治核心作用充分發揮,明確黨組織在公司法人治理結構中的法定地位,理順其在企業決策、執行、監督各環節的運行機制。其他非國有金融組織在堅持依法建立和完善公司法人治理結構的同時,也要創新探索體現黨的領導意志的方式方法,確保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得到有效的貫徹落實。

  (二)處理好金融的市場屬性和社會屬性的關系。金融是實體經濟的血脈,為實體經濟服務是金融的天職,是金融的本分,是金融的宗旨。但在金融市場中,資本天生具有逐利性,金融企業也是逐利的。逐利性的商業金融“身居鬧市、財富信用、規避風險”,造成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金融資源投入不足,也難以滿足小微企業、弱勢群體和特殊群體的金融需求,也是造成我國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在強化商業性金融的社會責任的基礎上,進一步發展針對國家基礎設施、基礎產業和支柱產業的政策性金融,更要大力發展服務于小微企業、弱勢群體和特殊群體的普惠金融,進而構建和完善有商業性金融、政策性金融和普惠金融三大支柱構成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金融體系。

  (三)處理好打破剛性兌付強化市場約束機制與金融穩定之間的關系。要把市場約束機制挺在前面,發揮市場競爭中“優勝劣汰”的作用。健全金融機構準入和退出機制建設,不能為了一時的穩定而放棄市場“優勝劣汰”規律,也不能為了促進發展,而降低市場準入標準,要使準入和退出形成常態化機制,否則金融難以實現真正穩定。

  (四)處理好金融監管與金融風險、金融創新的關系。金融風險的發生與金融監管、金融創新有著密切關系,金融過度創新和金融監管不到位多數容易引發金融風險。推動金融發展,需要金融創新,但要合理評估金融創新產生的風險,及時完善金融監管措施,確保三者協調推進。合理把握金融發展的步伐,不能為了盲目發展金融而埋下風險隱患,也不能讓偽創新、假創新“蒙蔽”金融監管的“眼睛”。不斷升級金融監管理念,讓監管真正姓“監”,讓監管“長牙齒”,要常抓常管、恒抓恒管,不能搞運動式監管,也不能看政治風向去監管。要進一步完善綜合監管和功能監管職能,加強監管的深度和穿透性,把“嚴”和“能”貫穿監管工作的始終。

  (五)處理好金融對外開放與我國有效管控外部風險之間關系。新時代新起點,我們將堅定不移走改革開放這條正確之路、強國之路、富民之路,堅定不移繼續擴大金融對外開放。但金融對外開放不是盲目擴大,必須要與我國經濟金融發展狀況相適應、相匹配,要服從服務于我國對外開放的總體布局。堅持于我有利,做到收放自如,有利的要主動有序地加快推進,不利的,宜緩宜遲。要堅持內外資機構同等對待原則,實現準入前國民待遇,完善負面清單管理。要與匯率形成機制改革和資本項目可兌換進程相互配合,共同推進。在開放中,要重視防范外部風險沖擊,加快能力建設,要使金融管控能力與金融開放度相匹配。

責任編輯: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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