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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提升商業銀行內控合規管理水平的有益探索
訪《商業銀行內部控制》《商業銀行合規管理》《銀行行為風險管控》主編惠平

  中國工商銀行紀律檢查委員會副書記、監察室主任惠平認為,合規穩健是銀行經營第一要務。近年來,惠平立足工商銀行工作實踐,致力于商業銀行內部控制與合規管理領域研究,日前,由其牽頭編著的《商業銀行合規管理》、《銀行行為風險管控》由中國金融出版社出版。《商業銀行合規管理》一書是2017年出版的《商業銀行內部控制》姊妹篇,力求從銀行從業者視角、全球視野、系統思考,全面揭示合規管理經驗和行業實踐;《銀行行為風險管控》一書界定了行為風險的概念,闡釋了行為風險的表現形式、產生根源和后果,提出了銀行及銀行業減少行為風險的措施建議。就這三本書的觀點和理念,《金融時報》記者專訪了惠平。

  成書背景 時代需要 實踐探索

  

  《商業銀行內部控制》

  《金融時報》記者:您近兩年連續出版了《商業銀行內部控制》(以下簡稱“《內部控制》”)和《商業銀行合規管理》(以下簡稱“《合規管理》”)這兩本書,可以算是內控合規領域里的姊妹叢書了。請談談這兩本書出版的背景。

  惠平:內部控制與合規管理對于任何銀行乃至金融機構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基礎性工作。但與西方國家的銀行相比,我國真正意義上的商業銀行產生較晚,特別是成為上市銀行的歷史更短。在此背景下,僅以幾家大型銀行情況看,在股份制改造前,這些銀行并沒有內控合規部這樣一個專職部門來集中履行內部控制與合規管理的職能,而是將相關職能分散在銀行內部的不同部門之中。例如,工商銀行在2004年啟動股改以后,按照現代公司治理要求,完善了全面風險管理體系,構建了內部控制和合規管理架構,內控合規部也就肩負時代使命,應運而生了。

  新問題隨之而來,內控合規部設立了,其具體職能定位是什么,其作用應該如何發揮,日常工作該怎么做?由于傳統銀行內部管理的經驗不能完全照搬,而新的公司治理架構下內部控制與合規管理的工作又剛剛起步,在當時,國內銀行可供借鑒的經驗又幾乎沒有。于是,工商銀行新建立起來的內控合規團隊,在認真總結吸收原來管理經驗與做法的同時,走訪大量國外商業銀行,學習借鑒其先進經驗,開始了新的實踐與探索。比如,合規管理的本質是什么,監管法規與銀行自己大量的規章制度是什么關系,怎么樣才能在滿足監管要求與尋求自身發展中尋求最佳平衡點,等等。通過幾年的探索、實踐和積累,逐步形成了一套比較符合實際的內控與合規管理的做法,既滿足了工商銀行在新的公眾公司下的內部控制與合規管理要求,也在業界樹立了工商銀行作為負責任大行“內控嚴密、合規經營”的良好形象。

  與此同時,也不斷有同行來交流,建議把更多做法以適當方式與同業分享。這就促使我們對過去十余年的探索與實踐做了一個系統的總結,既能完善自身,也能為同行提供借鑒。由此,《商業銀行內部控制》與《商業銀行合規管理》兩本書的編寫工作啟動了。

  

  《商業銀行合規管理》

  《金融時報》記者:《銀行行為風險管控——適應行為監管新時代》(以下簡稱“《行為風險管控》”)一書 ,出版初衷是什么?

  惠平:銀行是一個經營風險的行業,防范風險是銀行經營工作的永恒主題。而銀行的主要風險特征又一直是由信用風險、市場風險和操作風險這“三大風險”體現。相對而言,銀行行為風險則完全是一種新的風險管理理念,其基本概念的起源與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有關。金融危機前,眾多金融機構以不負責任的態度、不當銷售住房抵押貸款支持證券,成為引發金融危機的直接導火索。危機后,從國際金融監管到金融機構,都在反思危機成因以及防控與治理舉措。于是,強化行為風險的管控,構建行為監管與審慎監管相分離的“雙峰”監管模式在歐美等發達體中得到了越來越廣泛的認同,并成為代表當今發達國家金融監管變革的最新趨勢。

  我國引入“行為風險”這一概念相對較晚,僅是從金融消費者權益保護的角度被監管當局和金融機構關注。我在2012年才開始關注這一新趨勢,同時也展開了研究。隨著研究深入,越發體會到這一風險類型的重要性以及我們對此問題深入研究能力與精力的限制。于是,在行領導和有關部門的重視和支持下,正式確定了“全球化銀行行為風險管控策略研究”這個研究課題,并通過總行博士后科研工作站正式招收了一名博士后研究人員馮乾。經過我們近三年的努力,形成了初步研究成果。

  正如前述,這是一個全新課題,但又越來越顯現出其重要性,我們決定將此研究成果正式出版。

  內容特色 系統總結 嚴謹實用

  《金融時報》記者:請具體談一談這三本書的特點。

  惠平:《內部控制》和《合規管理》這兩本書,也就是前面所說的內控合規的“姊妹叢書”,是從銀行從業者角度,更準確地說,是從內控合規人的角度,嘗試通過對一家大型商業銀行,在全球銀行監管不斷趨嚴和自身綜合化、國際化進程的背景下,強化內部控制與合規管理的案例剖析,全面總結和梳理了銀行內部控制與合規管理的演變過程,并試圖還原和揭示中國商業銀行開展內部控制和合規管理體系的建設歷程和實際工作的發展歷程,力求全面詳實、嚴謹務實,具有實用性和操作性。也可以說這兩本書是對工商銀行從2004年開始的內部控制、合規管理工作實踐進行的系統總結。

  

  《銀行行為風險管控》

  相較而言,《行為風險管控》這本書則主要是從認識行為風險的基礎概念,了解行為風險的產生原因、表現形式及可能引發的后果開始,通過對歐美金融監管機構近些年的監管理論與實踐,以及商業銀行適應“雙峰”監管模式,強化行為風險管控實踐等方面進行總結,全面介紹了銀行行為風險這一新的概念和管理實踐。這部書既具理論性、創新性,也有一定前瞻性。比如,該書在全面梳理和介紹行為風險的緣起,厘清行為風險以及其與傳統信用風險、操作風險、法律合規風險等風險類型的關系邊界基礎上,著重對行為風險治理的國際最新進展、以及國際FICC市場和零售市場的行為風險治理情況進行研究,對我國銀行業監管與商業銀行防控行為風險提出對策建議,希望對我國銀行以及非銀行金融機構的行為風險管控,有一定的指導和借鑒價值。更期盼在金融全球化的浪潮中,我國商業銀行能始終跟上、甚至領跑金融改革與創新的步伐。

  《金融時報》記者:兩年之內連續出版三本書,這個工作量還是相當大的。去年《內部控制》出版頗受市場認可,還獲得了中國銀行業協會2017年度“中國銀行業發展研究優秀成果獎”和中國金融出版社“十佳原創著作”兩項大獎,這對于嚴肅的學術與業務出版物是很不容易的,有何心得與經驗?

  惠平:由于對內控合規工作的探索與實踐相對早一些,也時常有銀行同業主動來與我們交流分享經驗,我們就想如果將大家感興趣的內容認真總結、集結出版,會有很大的收獲和益處。于是我們先用了約兩年時間完成了《內部控制》,去年出版后,業內反響熱烈,一萬冊迅速訂購一空,后來又增印,并且先后獲得了中國銀行業協會2017年度“中國銀行業發展研究優秀成果獎”和中國金融出版社“十佳原創著作”等榮譽。同時,也因為第一本書的成功發行,更激勵我們繼續完成《合規管理》,并將《行為風險管控》在原來博士后出站報告的基礎上,進一步補充完善,最終將三本書一并奉獻給大家。

  在這三本書的寫作過程中,我只是作為主要的牽頭人、組織者之一,最后的成績是我們工行內控合規團隊共同努力的結果。其中《行為風險管控》更主要是馮乾辛苦付出的結果。同時,我們還要感謝行領導的鼓勵以及行內其他相關部門同事的支持。

  隨著全球化的不斷深化和商業銀行的國際化發展,中國的商業銀行也必將和國際商業銀行進一步接軌。目前,工商銀行已經在全球近50個國家和地區設立分支機構,在內控合規和行為風險前沿研究領域的成果,以及積極追蹤當前國內外監管實踐、對國際通行內控合規實踐與準則的深入研究和積極實踐,從一個側面也體現出一家大型銀行的擔當和引領。

  理念 內控提升品質 合規創造價值

  《金融時報》記者:您在這三本書中多次提到“內控提升品質,合規創造價值”,這同您此前的文章和在很多場合提及的“良醫治未病”的理念是一脈相承的。因嚴密科學的內控機制讓銀行的品質不斷提升,因注重“治未病”讓銀行少出風險提升價值,正是內控與合規管理的閃光之處和價值點。

  惠平:是的。其實我也是在實際體驗和思考中,逐漸形成了這樣一些認識。

  我從銀行的最基層機構縣支行工作起,后來也曾經在二級分行以及省分行工作,可以說長期是在業務和經營管理一線,2010年又到工商銀行總行內控合規部工作。我經歷了工商銀行由國有專業銀行到國內最大的商業銀行、再到全球最大的商業銀行的成長與發展歷程,多年工作實踐,特別是經歷過的一些重大案件、風險事件造成的損失和影響,讓我有了一個深刻認識,即對于一家規模較小的公司(銀行),可能會更關注如何更快地發展、迅速地做大。但對于一家已經夠大的公司(銀行)而言,可能更需要關注怎么能夠不出問題、走得更穩更遠,而不再是要快要大。道理很簡單,大了以后再發展的快慢只是一個數量而已,而一旦出問題,則可能會發生質變,將自己置于死地。那么要保證不出問題,抑或少出問題,至少不出惡性問題,其內部控制與合規管理的能力與水平就是非常關鍵的因素。

  《金融時報》記者:如何理解“內控提升品質,合規創造價值”?

  惠平:所謂“內控提升品質”,就是將內部控制作為一個標尺,通過不斷完善制度、嚴格流程、加強監督、規范行為等,使之成為一家有秩序、有質感的銀行,真正有品質的銀行。而所謂“合規創造價值”,僅狹義地理解,可以說就是不要違規、不受處罰,以此避免損失也是為銀行創造價值。但實際上,更廣泛地,合規不僅是規避受處罰,而且是可以通過高水平的合規管理舉措,直接為銀行創造出價值的。

  比如,對一家大型集團公司(銀行)而言,高水平的合規管理如果能很好地認識與利用好關聯交易與內部交易的工具,則可以在稅負方面為銀行爭取最大收益。

  再比如,2008年金融危機中一些金融機構破產倒閉,正是因為其違背了合規管理的理念和原則,為自身利益,對金融衍生品的運用與管理失當引發了危機。近些年,國內金融機構也在搞一些所謂創新,但由于相應的內控和合規管理機制不到位,導致整個金融“亂象叢生”。而這些違規行為正是典型的行為風險。這與因“烏龍指”等操作風險不同,顯然前者更多是屬于管理和決策行為的問題,即一些機構為了追求利潤而引發決策行為的嚴重偏離。近年來,國內不少銀行因違規銷售理財,引發客戶的損失,最終銀行要承擔責任,引發直接的經濟損失和信譽掃地。相反,有效的內控合規管理,在規避風險的同時也有效避免了相關損失,這同樣是為銀行創造了價值。

  工商銀行從成立以來,始終把嚴格管理、合規經營放在首位,特別是從2004年成立內控合規部到現在十多年的時間里,將起源于西方銀行的合規管理做出了工商銀行特色、中國商業銀行的特色。當然,對于希望打造“百年老店、基業長青”的銀行來說,內部控制與合規管理沒有最好,只有更好,內部控制與合規管理建設永遠都在路上。

責任編輯: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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